凌晨两点的拒绝

凌晨两点十分，旅人加油站的自动门被撞开了。

男人浑身是血，黑色外套从肩头撕到肋下，一进门，冷柜的灯光都像被他压暗了半截。诺拉·韦斯特正在给热狗机换油纸，抬头的一瞬，左腕内侧那块从小就有的月牙形胎记，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。

像有人把一枚烧红的硬币按在了她的脉搏上。

“别叫人。”男人的嗓音哑得厉害，一步跨到收银台前，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掌心同样滚烫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，又被他硬生生压平。“诺拉·韦斯特。”

“你认识我？先放手，我要报警了。”她去摸柜台下的按钮，手却被他攥得动弹不得。

“我没有时间解释。”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，在自己左掌划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指缝滴在收银台上，一滴，两滴。玻璃门外，缺了一口的月亮正悬在加油棚顶上。“我，凯勒·霍克，当着月亮，当着你的面，念你的全名，断这条线。诺拉·韦斯特，我拒绝你。”

诺拉听不懂这些话。可她的身体听懂了。

一股力气从腕上的印记里炸开，沿着手臂冲进胸口，像有人攥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，从她身体里生生扯断。她的膝盖一软，后背撞在烟柜上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
男人松开手。他的脸色比她更白，额头全是冷汗，左腕上露出一模一样的月牙，那枚印记正一点一点变黑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退到门口，没有回头，“活下去，别找我，也别回你该回的那个家。”

“你……”诺拉想骂人，声音却碎在喉咙里。

门铃叮了一声。人走了，夜风灌进来，吹得货架上的价签哗哗响。

她顺着柜台滑坐到地上，高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，视线开始发白。最后一眼，她看见台面上那几滴血没有往下流，也没有摊开，反倒拖着细细的红线，逆着桌沿，一寸一寸爬向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