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标书的小字

一份招标书，被马小川折成四折，塞在他的帆布鞋鞋垫下面。

他蹲在升平公司后院的水箱后面，把鞋脱了，递给林念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我从行政那儿偷拍的……不对，打印的。念姐，你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。”

林念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。鼎岳集团电梯更新及维保项目，投标资格栏里写着：注册资本不低于五千万，近三年无任何安全事故记录，同类项目业绩不少于十个。

“十个同类项目……”她念了一遍，“全市有这个业绩的，只有三家。”

“后来又改了，”马小川凑近，指着页脚的小字，“念姐你看，‘近三年无任何安全事故记录’。咱们公司三个月前不是上报过一回小事故吗？”

林念没出声。那次是客户自己违规扒门，擦破了点皮。可只要留了记录，就够被刷下去。

三家，变成了一家。

她用手机搜出剩下那家公司的名字：恒坤电梯。

“恒坤的法人，”马小川小声说，“是方主任的亲弟弟。”

旧梯拆掉，新梯换上，维保包给自己人。十年前的痕迹，会被彻底抹平。

林念把招标书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
“念姐，你要去哪儿？”马小川拉住她。

“找周师傅。”

“可公司说，你已经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把鞋还给他，“你回去上班，今天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
她转身走出后院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陌生号码，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：“想见周德海，今晚十一点，城西老货运站。一个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