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楼三号梯

晚上七点五十，林念站在远舟大厦旧楼的门口。

这栋十八层的老楼，十年前是鼎岳集团的总部，如今被围上了铁皮，只剩一楼大堂还亮着一盏灯。谢临靠在门柱边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，像是等了很久。

“你来得比我想的早。”他说。

“你约我，我就来了。”林念看着他耳朵上的助听器，“先说，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
“因为你昨天做的事，十年前也有人做过。”谢临推开铁门，“跟我来。”

大堂里积着薄灰，手电光扫过一排停用的电梯门。最里面那部，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，封条上三个字已经发白：“3号梯”。

林念的脚步停住了。

她认得这三个字，和她出租屋里那块铜铭牌上的一模一样。

“十年前的冬天，这部电梯从十四层坠到底。”谢临的声音很平，“死的是集团创始人之一，季远舟。官方结论是钢丝绳老化，意外。”

他回头看她：“我不信。我读完大学，靠的是季先生的资助。我想弄清楚，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
林念没有说话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
“我查了十年，只摸到一条线索。”谢临继续说，“当年负责这部电梯的，是升平电梯公司的维保班组，班组长叫周德海。”

林念猛地抬头。

谢临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，摊开。那是一份发黄的检修交接单，最下面有三栏：负责人，维保，见习。

见习栏里，用红笔写着两个很小、很工整的字：季念。

“季先生的女儿，当年十六岁，常跟着他到现场。”谢临说，“她写字，只用红笔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林念工装口袋里露出的那截红笔上。

“林师傅，”他轻声问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