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布包着的检修本

“别开灯。”林念按住谢临的手腕。

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，只借着手电的一线光，往楼梯间走。“旧楼的机房在十九层的小阁楼，对吗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谢临跟在后面。

“十六岁的时候，有人带我来过。”她没回头。

这句话，几乎就是答案。谢临沉默了，没再追问。

阁楼里堆满了落灰的曳引机和断掉的钢丝绳。林念绕过一台废弃的控制柜，蹲下身，用指甲抠开底板上的一颗螺丝。螺丝头上有个已经发黑的红点。

她把手探进夹层，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、用油布包着的方块。

油布一层层揭开，是一本巴掌大的黑皮检修本，封面上写着两个字：“远舟”。第一页，是父亲熟悉的字迹：“念念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，这本子，交给周叔。”

林念的眼眶一下热了。她翻到最后一页，日期是事故前一天，页角用红笔画着一部电梯，旁边一行小字：“限速器信号线有人动过，明早我亲自复查。”

明早。

他没有等到明早。

“有人来了。”谢临突然低声说。

楼下传来金属门被撞开的声响，几道手电光在楼梯间里乱晃，有人在喊：“搜十九层，韩总说了，东西一定在这儿。”

林念把检修本塞进怀里，拉着谢临躲进控制柜后面的缝隙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束光扫到了她的鞋尖。

她屏住呼吸。领头的那个人忽然停下，“咦”了一声，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什么东西。

是她刚才不小心掉落的那支红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