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秒落到负二层

那支红笔在对方手里转了一圈。

“女人用的。”领头的男人把笔凑到手电下，“人还没走远。你们俩去电梯井那边，我守楼梯。”

控制柜后面只有一道窄缝，谢临的肩膀顶着铁皮，呼吸压得很轻。林念贴在他旁边，听着脚步声逼近。

“旧楼的电梯井还通着。”她用气声说，“三号梯的对重框停在十九层的维修平台上，从那里往下，有一条检修爬梯，能到负二层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我小时候爬过。”

说完她就动了。她先把检修本塞进谢临怀里，趁着手电光扫向另一边，闪身翻上维修平台。铁栏杆锈得发红，她踩上去，整个平台吱呀响了一声。

“在那边。”

光柱一齐劈了过来。林念抓住爬梯，反手拽了谢临一把，两个人几乎是滑着往下坠。井道里一股陈年的铁锈和机油味，头顶是追兵杂乱的脚步，脚下是一片看不见底的黑。

滑到十一层，谢临的助听器被钢丝绳刮了一下，发出尖锐的啸叫。头顶有人喊：“下面有声音。”

有人开始往井道里扔东西。一块碎砖擦着林念的肩膀砸下去，在深处炸出一声闷响。

“松手。”林念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松手，抓钢丝绳。”她拽住一根垂下来的旧曳引绳，“绳头在负二层的缓冲器上，滑下去只要九秒。你数着。”

两人同时落进黑暗。

一、二、三。风声灌满耳朵，谢临咬紧了牙。

九秒后，他们摔在负二层缓冲器的铁皮上。

爬起来的林念左手腕火辣辣地疼，那里有一道旧疤，被磨破了，渗出血来。

谢临扶着墙喘气，抬头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，眼神变了。

“你不是第一次从这里下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