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初变

月亮升到山脊上的时候，狼群也到了。

林子里一共来了二十四头，毛色深浅不一，围成一个半圆，一点点收紧。领头的是一头黑得发亮的大狼，眼睛里带着笑，低低地开了口，是达米恩的声音：“凯勒，把人交出来。群规在上，你的号令已经失效了。”

“跪下。”黑狼吐出两个字。

那是借着暂代之权压下来的号令。泰勒带来的三个灰脊巡逻手，膝盖一软，同时跪倒在雪里。

凯勒往前踏了一步，把诺拉挡在身后。他试着发令，嗓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被无形的力量堵回喉咙。没有用。

“退后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我不退。”诺拉的声音在发抖，体内有东西正往外顶。月光落在脸上，像一把凉水浇进骨髓，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，一节一节，拉长，重组。她踉跄了一下，凯勒伸手扶住她的后背。

他没有戴手套。

剧烈的疼痛同时炸开，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，但他没有松手。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
月光彻底淹没了她。

诺拉倒在雪地里，再起身时已是四肢着地。毛色白得像刚落下的新雪，肩背高过一头成年大狼，银灰色的眼睛映着满月，冷而亮。

林子里所有的狼都愣住了。

白狼抬起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嚎叫。

声音撞在山壁上，一层层荡开。跪在雪里的巡逻手猛地抬起头，膝盖里的压力像被剪断了线，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。黑狼的耳朵向后贴紧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月主之声……”凯勒喃喃道。

黑狼低头嗅了嗅，忽然化回人形，达米恩站在雪里，嘴角还挂着那个温和的笑，手里扬起一只手机，随手抛到白狼脚边。屏幕亮着，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、嗓门洪亮的声音：

“丫头！别过来，听见没有，我好得很，你别——”

通话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