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群清查令

泰勒忽然捂住了耳朵。

他是在门外守夜时撞进来的，脸色煞白，红头发上还沾着雪。“头儿，群语。是达米恩。”

诺拉不明白什么是群语，她只看见凯勒猛地站起来，左腕上的绷带下透出一圈黑，他咬紧牙关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然后她也听见了。

不是用耳朵听见的，是从颅骨深处响起来的，温和而清晰的男声，像有人把嘴凑在她的脑仁上说话。

“灰脊全体成员，我是贝塔达米恩·罗斯。依群规，阿尔法号令失稳，暂由我代行清查之权。现发布清查令：凡未登记之月落血脉，一经发现，活捉者赏狩猎权一年。知情不报者，与之同罪。阿尔法腕印转黑，却未向联席会说明去向，视为隐瞒。”

停顿了一下，那声音笑了笑：“愿月光指路。”

声音消失了。泰勒大口喘气。凯勒扶着桌沿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他在对全群下令。”凯勒的声音发沉，“我现在叫不动他们。”

他试着张口，朝着门外喊了一声“集合”，声音传出去，像石头落进深潭，没有一点回响。泰勒的耳朵动了动，苦笑：“我手底下八个人，只有三个应了。”

“琳达呢？”诺拉站起来，毯子滑到地上，“我养母一个人在家。”

“我留了两个人在你家外面。”泰勒赶紧说，“半小时前才联系过，她睡得很沉。”

“我要回去。”

“你现在回去，就是替他们把猎物送到门口。”凯勒转过身，面对着她，难得语速很快，“明晚是满月，你二十二岁，封印会松。他要等的就是那一刻。”

“你断了我，现在又来拦我。”诺拉盯着他，眼睛有点酸，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凯勒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想让你活过明晚。”他说，“别的，以后再算。”

话音刚落，泰勒猛地抬头，鼻翼急促地翕动。“头儿，风向变了。”

诺拉扑到窗边。外面的雪林一片漆黑，树影之间，一对一对泛着幽绿的光点，正在无声地亮起来，一对，两对，十对，数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