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念出的名字

天亮前的三个钟头，猎屋里只剩炉火。

泰勒在门外守夜，隔着木板能听见他踩雪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很规矩。诺拉裹着凯勒递来的毛毯，坐在炉子这头；凯勒靠墙坐在那头，两个人之间隔着整整三步，像划好了一条线。

“你得告诉我，你为什么要断。”她盯着炉里的炭火，“别说对不起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，凯勒才开口：“灰脊有一条旧令。阿尔法的命定之线一旦接通，三天之内必须向联席会报备，由寻线人验伴侣的血统。”

“验血统做什么？”

“二十二年前，北边的白狼被灭了族。”他顿了一下，似乎在选词，“联席会留着一条没废的旧令：凡月落血脉，见者格杀。”

诺拉攥紧了毛毯。

“那天晚上你抓住我的手腕，印记亮了。我看见你脖子上那块月石，知道你是谁。”他的喉结滚了一下，“只要线通了，哪怕只通一夜，寻线人顺着我这一头就能摸到你。我只有一个办法，在他们嗅到之前，把线断干净。”

“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
“告诉你，你会跟我走。跟我走，你就进了灰脊。”

“你就那么确定，我跟你走不如躲着你安全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胸口的月石上。那目光里有一种很钝的东西，像一把没磨过的刀，割得人隐隐作疼。

诺拉想起那封信，想起铜戒上的三道山脊，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按回去。她决定先试他一下。

“灰脊的徽记，我在一个地方见过。”她把手机推过去，“有人告诉我，见到它，立刻走。”

凯勒的瞳孔轻轻一缩。他没有碰手机，指节上的铜戒在火光里闪了一下。

“还有，”诺拉慢慢说，“我母亲留给我一封信。”

“伊莎贝拉。”凯勒低声说。

屋里只剩炉火的声响。诺拉的血一寸一寸凉下去。

信上的那个名字，她一个字也没有对他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