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手套的人

“手套戴好，别碰到我的皮肤。”

凯勒·霍克坐在猎屋的炉火边，面前的小凳上放着一副黑色皮手套，是给她的。

诺拉没接。她一路被泰勒带到山里，浑身泥水，左臂上一道被排水管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。她站在门口，盯着那张她在监控里看了十几遍的脸，越看越想动手。

“你派人来问候我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她三步走过去，摘掉手套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啪的一声，凯勒的脸偏过去。下一秒，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。她手心像被电烙铁烫了一下，左腕的黑印和他腕上那枚同时亮起，疼痛顺着线反弹回来，在彼此身体里各撞了一次。诺拉踉跄着退开半步，凯勒隔着衣袖扶住她的手肘，指尖在布料上停了很短的一瞬，就松开了。

“被断过的线，不能直接碰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碰一次，两边都疼。”

“你还知道疼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他没有辩解。他拿起那副手套自己戴上，把她按在炉边的矮凳上，从急救箱里取出酒精棉，一点一点处理她手臂的伤口。动作稳，轻，几乎没有碰到皮肤。

诺拉低头看他。左眉那道旧疤近在咫尺，睫毛在炉火里落下一排小小的影子。

“你泡面的时候，”他忽然开口，没有抬头，“习惯先倒调料包，再冲水，还会往里面多加一个蛋。上个月十七号，我坐在靠窗那桌，看你吃完才走。”

诺拉的心猛地一缩。

“你看了我十四次。”

“十四次。”他用纱布缠好最后一圈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，“一次也没敢跟你说话。”

猎屋里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诺拉盯着那截纱布，喉咙发干，把最想问的那句话咽了回去，换了一句更要紧的：“那两个调查员，说是你让他们去的。”

凯勒抬起眼，琥珀色的瞳孔里一点火光也没有。

“我从来没派过任何人。”他一字一字地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是谁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