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追车

诺拉把油门踩进了底板。

琳达那辆老皮卡在盘山路上颠得像要散架，雨刷拼命摆动，挡风玻璃前依然一片水白。后视镜里，一辆黑色越野车咬得很紧，大灯把她的后背照得发烫。

她是故意把车开出镇子的。调查员的车傍晚就停在了街口，她不想把战场留在家门前。琳达还在屋里睡着，枕头底下压着她留的纸条：我出去透透气，别开门。

“再快一点。”她对着空气说。

越野车忽然并线，车头重重顶在皮卡的后保险杠上。方向盘一震，轮胎在积水里打滑，皮卡横着甩出护栏，一头栽进路边的排水沟。

安全气囊弹开，眼前一黑。再睁眼时，她已经爬出了车窗，手撑着泥地，雨水砸在脸上，左腕的月牙烧得像要烙穿皮肤。

脚步声。三个人，散开成扇形，踩着积水一步步围拢。高瘦的那个把风衣脱了，搭在臂弯里，笑得很有耐心：“别怕，小姑娘，我们只想借你一点血。”

诺拉后退，背抵上冰冷的水泥管壁。

她感觉有东西在体内破开。

先是听觉，雨滴落在三百米外屋顶上的声音、对方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，全都清清楚楚。然后是视线，雨夜忽然亮得像白昼。她低头，手指前端的指甲正在变长，变硬，泛出骨质的白。

那个人伸手来抓。诺拉本能地一挥，五道爪痕撕开了他的袖子，带出一串血珠。男人惨叫着跌出去，撞在越野车上。

另外两个人同时扑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红褐色的影子从坡上俯冲下来，撞飞了其中一人，落地后转身，朝剩下的那个低低咆哮。那是一匹体型惊人的红狼，肩高快到诺拉胸口。

追兵连滚带爬地逃了。

红狼回过头。它的身形在雨里缩了几圈，骨节发出细碎的响声，变回了一个穿着湿透背心的年轻男人。他抹了把脸，红头发贴在额头上，咧嘴一笑，却没有半分玩笑。

“别怕，我是泰勒·布鲁克，灰脊群的伽马。”他喘着气，“我替他盯了你整整三天。上车，路上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