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石和七天

琳达把厨房的门反锁了两道，又拉上窗帘，才从饼干罐的夹层里摸出一只褪色的丝绒袋。

“你坐好。”她把袋口倒过来，一条细银链滑到桌上，坠子是一块乳白色的石头，半个鸽蛋大小，对着灯光看，里面有细细的银丝在缓缓流动。“这是你的东西。”

诺拉盯着那块石头，没有伸手。“你一直说，我是你在急诊门口捡来的。”

“是捡来的。二十二年前，满月夜。”琳达的手在发抖，嗓门反倒更大了，“那晚下暴雪，我下班路上听见婴儿哭，循声找到急诊室台阶上，一只竹篮，裹着银灰色的毛毯，脖子上就挂着这个。篮子里只有一张纸条。”

她从袋底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。字迹是用血写的，已经褐了：替她活到二十二岁的满月，之后她自己会明白。别让她接近任何带爪的东西。

“二十二岁……”诺拉低声重复，“我的生日就是下一个月圆夜？”

“还有七天。”琳达说，“我养你的时候想过一百种可能。你小时候发烧，眼睛会亮；你四岁那年，邻居的狗见你就夹尾巴；你每个月圆前后总要偷偷溜出去，回来一身草叶。我不是傻子，宝贝。我只是不敢问。”

诺拉鼻子一酸，偏偏笑出声来：“你从来没问过。”

“我怕问了，你就真的不是我的了。”

厨房里安静了很久。冰箱嗡嗡响，窗外的雪在屋檐上滑落。琳达别过脸，抹了一把眼睛，骂了一句脏话，然后把项链往诺拉面前一推：“戴上。我不管你是什么，你都是我的丫头。”

诺拉伸出左手，拿起月石。

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，那枚变黑的月牙猛地发出一圈冷白的光。石头里的银丝像被惊醒似的疯狂旋转，一道光从她腕上冲出去，落在背后的墙面上。

墙上多了一个影子。

不是她的。那是一头巨大的狼，肩背高过吊灯，耳朵尖尖的，慢慢转过头，朝她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