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过十四次

“你自己看，别说我没提醒你。”

老乔把监控回放的屏幕转向诺拉，鼠标滚轮咯噔咯噔地响。他是旅人加油站的店长，五十出头，肚子比货架还突出，嘴上从不说软话，手上却替她垫过两回药费。

诺拉退烧后的第一件事，是回店里取落在储物柜的外套，顺便问一句那晚的事。老乔二话不说，把她按在椅子上。

屏幕上是同一个男人。黑色外套，高个子，左眉有道疤，指节上一枚铜戒闪了一下。他在店里坐着，面前摆一杯咖啡，一口没动，目光一直落在收银台后面那个低头数零钱的背影上。

“这是上个月十七号。”老乔又拖了一段，“再往前，九月十八号，八月二十号，七月二十一号。他每个月月亮最圆那几天来一回，一坐就是一夜，从来不说话，付的是现金，零钱不要。”

“多少次？”

“我数了，加上那晚，十四次。”

诺拉的手指停在鼠标上。她想起收银台边那只装猫粮基金的玻璃罐，她以为是客人顺手丢的二十块、五十块，一直没在意。

“罐子里一半的钱，是他放的。”老乔挠了挠头，“我早想告诉你，又怕你多想。可你要是问我，那种眼神，不像坏人看一个姑娘。倒像是……”

他没往下说。

“像什么？”

“像一个人隔着玻璃，看他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。”

屏幕里，男人在十几次的深夜里没有开过口，最后一次他推门进来，满身是血，直奔收银台，把一切都说完了。

诺拉的喉咙发紧。她本想把这个人恨到骨头里。

“后面还有一段，”老乔把进度条拖到最后，声音压低了，“他走了以后十分钟，来了两个人，穿风衣，说是查案的，要拷走录像。我看着不对，只给了他们一份旧的。可是你看。”

画面里，两个男人蹲在男人滴血的位置，其中一个伸出手指蘸了蘸，放到鼻尖下。另一个转过头，看向诺拉倒下的地方，又慢慢抬头，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