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里的黑印

议事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
灰脊群的议事厅建在山脊最高处，一整面落地窗朝着东边，天刚亮，山谷里的雾还没散。凯勒·霍克坐在长桌尽头，左手压在膝上，袖口下的绷带已经渗出一层深色。每吸一口气，腕上就有一根针沿着骨头往肩膀里钻。

那是被他亲手割断的线，在慢慢烂掉。

“群规第九条，”贝塔达米恩·罗斯站在桌边，声音温和得像在读菜单，“阿尔法腕印转黑，视为命定线已断。满月之前须另择伴侣，否则群心不稳，贝塔可暂代部分号令。我不是在逼您，凯勒，我是在替全群说话。”

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长老，没有人敢抬头。

达米恩的妹妹莉拉站在他身后，下巴抬得很高，手却攥紧了袖口。她是群里公认的最合适的人选，血统干净，家世够硬，也从来没问过凯勒愿不愿意。

“满月夜给你们答复。”凯勒说。

“当然。”达米恩笑了，“对了，铁溪镇那边，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。那姑娘不过是个普通人类，您可以放心。”

凯勒的指节在桌下收紧。“我没有下过令。”

“您重伤在身，我替您做了。”

他想开口让所有人退下。话刚出口，便有一位长老慢了半拍才站起来。阿尔法的号令像一口裂了缝的钟，声音还在，震动已经散了。

散会后，他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。门被轻轻推开，伽马泰勒·布鲁克闪身进来，红头发被山风吹得乱糟糟。

“头儿，可可送到了，我看着她拿进屋的。”泰勒挠头，“没留名字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“还有件事。”泰勒的声音忽然压低，“我手底下的兄弟说，达米恩的人这两天在北边几家酒吧，一直在打听一件事。”

凯勒转过身。

“白狼。”

茶杯在他掌心里碎成了几片，滚水顺着手腕淌下来。他没觉得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