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门的调查员

门铃响了两声，不急不缓，像是算准了屋里有人。

诺拉正在厨房削土豆，刀停在半空。她先听见的不是门铃，而是车。一辆车停在院子外三十米远，发动机没熄，里面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她却听得一清二楚：“气味对上了吗？”

“还不确定，等她出来。”

琳达擦着手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两个男人，一个高瘦，灰风衣，另一个矮壮，两只手始终插在口袋里。高瘦的递过名片，笑得很客气：“韦斯特女士，我们是西岭保险的调查员。您女儿前几天在加油站出了点意外，我们需要补一份笔录。”

“我们没买过你们的保险。”琳达把门缝收窄了一指，“有事联系医院，这儿不接待。”

“只是几个问题，耽误不了十分钟。”

诺拉放下刀，把袖口往下拉了拉，盖住那枚黑色的月牙，走到门边。一靠近，一股味道直扑进鼻腔：湿透的狗毛，铁锈，隔夜的烟。和凯勒身上那种干净的松针味完全不同，闷在喉咙里，让她想吐。

“我是诺拉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，“那晚我昏过去了，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高瘦的男人盯着她，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，像在品尝空气。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，又迅速恢复。诺拉的左眼莫名地一热，她立刻垂下目光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不能抬头。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面对这个人，千万别抬头。

“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。”男人说。

“发烧刚退。”琳达抢过话，“你们要是不走，我现在就给警长打电话。”

沉默了几秒。矮壮的那个往后退了一步，高瘦的收回名片，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，像在丈量什么。

“打扰了。”他转身下台阶，走出两步又停住，没有回头，“对了，韦斯特小姐，有句话得替人带到。”

诺拉屏住呼吸。

“是凯勒·霍克先生，派我们来问候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