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个抽屉

钥匙插进去的时候，没有一丝阻滞。

林栖没想到它真的会开。那是靠墙长条桌最底下的一只抽屉，铜把手蒙着灰，她今天抄账时无意间碰到，发现锁孔和口袋里那把旧钥匙的齿口像是一副模子。

下班时间过了，贺远回了值班室，方素云半小时前锁了门去局里交账。屋里只剩下一盏台灯，把四把椅子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抽屉里是一本登记簿，硬壳封面，边角起毛。

她翻开第一页，是整齐的钢笔字，写的是值班人员姓名。最上面一行：周怀安，入室日期，十一年前。后面每一页，每天的值班记录都附着一个小小的叉，数下来有三千多个，最后一个叉落在某年九月，之后的页面全是空白。

她往后翻，翻到靠近末尾的一页，字迹换了。是粗粗的蓝黑墨水，写得很用力，笔画往右倾斜。

她认得这个字。左撇子写出来的字，笔画往右倾，收笔总是顿一下，像在纸上按个印子。小时候哥哥替她抄过作业，她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页眉的日期是三年前七月十四日，就是哥哥出门送信的那一天。

签收人栏里，写着两个字：林深。

签收的内容栏里只有一行小字：致林栖的通知，一份。

林栖的手指压在纸上，一动不动。

签收人的名字后面，跟着一个括号，括号里只有一个字，笔画收得很重，像是要把纸扎穿。

那个字是“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