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柜里的信

冰柜没有插电，门缝里却一直冒着白气。

这是一只老式的灰色铁皮柜，高过人头，门上拴着一把铜锁。方素云把那封“林深”的信从铁丝筐里取出来，夹在指缝间，转身对林栖说：“跟我来。”

柜门拉开的一瞬，冷气扑在脸上，带着一股旧纸和湿木头的味道。里面码着几十封信，一摞一摞，边角整齐，每一封的收件人都不一样。

“这些都是等人认领的。”方素云说，“放在冷处，字不会散。”

她把林深的信推进最上面一格，没有马上关门。

“三年前，这个收件人来过一封信。”她忽然说。

林栖的呼吸顿住了。

“同样的名字，同样的邮戳。字是另一个人的，一位太太的字。我打电话叫她来取，她来了，坐在你现在站的地方，看了信封很久，最后说，家里没有这个人。”方素云把老花镜推上去，“她走的时候，还回头跟我道谢。”

“她是谁。”林栖问，嘴唇发干。

“你该自己想。”

方素云去关柜门，林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一格。林深那封信的旁边，空出了一个位置，上面放着一只没有字的白信封，收件人栏空着。

她眼睁睁看着，那一栏的纸面上，浮出了一道墨痕，细细的，从左往右，是一个字的第一笔。

那一笔，起笔带着一点斜势，像是个“林”字的木字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