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福背面

一枚黄铜钥匙躺在饼干盒最底层，齿口磨得发亮，压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。

林栖是下班后回的家。母亲在厨房剁排骨，砧板声一下一下，很稳。

“妈，我哥的房间怎么成了储藏室。”

刀声停了半拍。“你哪来的哥哥。”母亲没回头，“你一直是独生女，上班累糊涂了吧。”

“那这把钥匙是谁的。”

母亲转过身，盯着钥匙看了很久，眼神是真的茫然，像在看别人家的东西。“大概是老屋的，你扔了吧，放着占地方。”

林栖退回房间，关上门。全家福上是三个人，父亲的胳膊弯着，搭在一个空出来的位置上，那里本该有一个肩膀。她把照片举到灯下，对着那团空气看了很久。

她翻开随身的小本子。三年来的笔记密密麻麻：哥哥林深，左撇子，左手腕有一道烫疤，爱吃桂花糕。最后一次见面是三年前的七月十四日，他说要去邮局送一封信，从此再没回来。

她的手指停在“邮局”两个字上。三年了，她查过医院、车站、监控，每条线索拐来拐去，最后都绕到柳巷路。她今天上班的地方，就是他最后去的地方。

厨房里传来碗碟的响动，母亲在摆饭。林栖出去帮忙，看见餐桌上摆好了碗筷，一双，两双，三双，四双。

母亲拿起第四双，愣了一下，又轻轻放回原处。“怎么又多拿一双。”她小声嘀咕，像在跟自己赔不是。

可林栖知道，母亲每天都摆四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