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替他答

“别应！”

贺远一步跨过来，手掌捂在林栖嘴上，掌心全是汗。林栖这才发现，自己已经走到了窗前，嘴巴张开，“我家”两个字刚到舌尖。

窗外的人没有再问。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，一点一点，从下往上爬。

“贺远。”方素云的声音从桌后传来，平平的，没有起伏。

“我没答，”贺远松开手，嗓子发紧，“我就是顺口，说了半句。”

“半句也算。”

玻璃上的白雾停在了窗格中间，慢慢浮出两个字，笔画很细，像是用指尖写的：多谢。

林栖盯着那两个字，后背一阵发麻。那不是威胁，也不是求助，是一个人收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，很礼貌地道谢。

方素云站起来，绕到窗前，用袖子把雾擦干净，动作慢得像擦一块墓碑。然后她转向贺远，伸出手。“名牌。”

贺远没有争辩。他把别在胸口的蓝色塑料牌摘下来，放在室长掌心，手指微微发抖，嘴角还硬撑着一点笑。

林栖想说点什么，嗓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她想起窗外那个人的声音，那么客气，那么耐心，仿佛只要有人肯回一句话，他可以一直等到天亮。方素云已经走到墙边那只铁皮柜前，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。

抽屉里躺着一排旧名牌，有塑料的，有铜的，有的边角已经发黑，每一块上都有一个陌生的名字。方素云把贺远的牌子，轻轻放进这一排的末尾。

她合上抽屉，没有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