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出来的名字

名册摊在桌上，纸边卷得像枯叶。

傍晚六点差五分，点名开始。方素云坐在正中，贺远和林栖站在两边，四把椅子沿墙排开，第四把椅子上的茶杯还冒着微微的热气。

“贺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林栖。”

“在。”

方素云翻过一页，念出下一个名字：“周怀安。”

没有人应。她数了十秒，在名册上轻轻打了一个钩，这是每天的老规矩。林栖本以为就到此为止，可方素云的手指没有离开纸面，又往下移了一行。

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。“林深。”

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。

林栖的舌头抵在牙后，手心全是汗。三年了，从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念过这个名字。她几乎是本能地要张嘴，那声“在”已经涌到喉咙口。

守则第五条：听见别人的名字，不替他答。

她咬住舌尖，疼得眼眶发酸，把那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方素云一直低着头，没有看她，也没有看名册，只是又数了十秒。然后她用笔尖，在“林深”两个字旁边停了很久，终究没有落下。

桌上的台灯闪了一下，灯丝嗡嗡地响，像有谁在远处轻轻叹气。

林栖凑近去看那一页。“周怀安”那一行的墨迹已经干透，发灰发暗，可在它下面，“林深”两个字乌黑发亮，笔锋利落，墨迹还是湿的。

就像是刚刚才有人写上去的。